03
夜如墨泼,华灯初上。
杭城露出它温香软玉的一面。
这时也是赵世诚醒来的时候。
小钱向他报告着费用。
“送礼总共花了两千多块,这是发票。”
赵世诚把小钱递来的发票拦了回去说“你自己先拿着,回去找财务报销。”
小钱接着说,“当时,我知道你不好说,我自作主张的买了一台等离子背投大屏幕彩电。用你的名片送到他府上,是老头子亲自收的单,哦,这是他的请贴。我想没有办错事吧?”
“多少钱?”赵世诚笑了笑,心里明显赞成小钱的主张。
“25800元。”
“可以咧!这老头子是我们唯有的几个大客户之一。这次又给了我500万订单。值得!”赵世诚突然大笑起来,“看不出这老头子对他的丑女儿出手满大方的嘛。”
“赵总,你还不知道,我在他家听说陪嫁的房子是在杭城黄金地段,近二百万。车子是宝马570的,中国市场上出现还不多。”
“这老头子——”赵世诚话还完,门玲响了。服务员在门口问:“先生,我可以进来吗?”
“请进,”小钱应了声。
“先生,是这样的,有位杭城的英先生在候客厅等你。”
“小钱,我们出去看看”,赵不知道这位先生为何不进来。
他们走过去,原来是那位俊生。赵世诚一愣,心里想又有什么事。
“老弟,你好!怎么不到房间里坐?”
俊生笑笑,站起身,对赵世诚耳语着什么。最后,他笑着大声说,“老伯要我谢谢你,说你的礼重了,他想尽一点地主之谊。你就心领是了。”
赵世诚笑了起来,“这叫什么?”
但仍对小钱说,“小钱,你和这位大哥出去玩玩。” 赵世诚回到房间。
香格里拉来了无数次了。曾和多少风尘女子袒裸相对,他也不清楚了。只是他有许多天没有近女体了,好久未和异性肉体接触的心里蓄有一股温火,他思念女人,如遥想自己公司的利润一样。
在人人都拥有流浪权力的时代里,飘流的随意性,使人的寂寞感增多。
在如此雍荣华贵的五星级套间,房间的灯光软红着、柔绿着、粉黄着。巨大深厚的淡桃色窗帘暧昧的垂着,墙壁上是长幅的西方著名的油画《泉》,少女目光流露着恬静、安祥,有一缕处女最后的柔和,如瓷器般泛着丰润柔白的腹部,高耸饱满的双乳,充满着芬芳与洁净,少女最神秘的部分呼之欲出…整幅画,少女不着一缕,却不会令男人想入非非。
赵世诚凝视了一会,感觉男人的情欲要被她净化了似的。
好久,赵世诚才拽回自己的目光,想忘记那幅画。他躺入床的柔软里,养一会神,可心底油然而无声的渴望异性皮肤的体温来。
这时,电话铃响了起来,赵世诚明白的笑了,他似乎嗅到女体的香味了。
开在城市角落里香艳的花们苏醒过来了。
他拿起电话——
果然,电话那端传来了女声,挑逗的、绵软的、喃喃的。
“先生,您好!”
“你好!”
“先生,你知道吗?您占用了我的房间占用了我的床铺。”
“我?你的房间你的床铺?”赵世诚‘噗’地笑出声来,真有情趣。“好的,你来吧,我现在就还给你。”
“我就来讨债了,大哥,您房间就您一位吧?”
“请张开你美丽的翅膀飞来吧。”
“可不要不规矩啊!我怕怕呀。”女子放下了电话。 赵世诚心想,自己走南闯北,阅女无数,竟第一次碰见这样招揽生意的小姐,胯间很快反应起来了。
小姐已不用按门铃了,因赵世诚已半开着华贵的房门,他站在门内,笑吟吟的听着红地毯柔软的碎步声。
几分钟,女子站在了门前,敲敲门,赵世诚“请进”还没落音,女子的香气已飘了进来。 看到女子的眼睛,赵世诚愣住了。血,一下子涌上了额头,手似乎不听从指挥似的哆嗦了一下。
几乎同时,女子也看到了赵世诚,也愣住了。
两人间的空气凝固住了。刹那间,赵世诚的裆部突然冷下去了,性欲全无。
那女子最先明白过来,猛然转过身跑出房门。
赵世诚也清醒过来,奔出门,抓住了那女子的手。
“不,不,”女子坚拒着,想挣脱赵世诚的手,但无法成功。
“小楠,你等等!”
女子已泪流满面,看着赵世诚的眼眶也湿润了,便不再挣脱了。
赵世诚拉着她的手回到房间的沙发里。
两人轻轻的对视着,寻觅着。
叫小楠的女子在赵世诚包容的目光里平静下来。她苦涩的对赵世诚笑笑,“让我先洗洗吧,让你看看干干净净的我吧。”
赵世诚的脸出现少有的纯静与善良。虽然他的心仍一阵一阵的抽痛着。
玻璃浴罩唱起了浅亮的水声,这时朦胧的女体却不再是美艳的罂粟花,只腾起赵世诚心底阵阵的疼……
女体裹着衣柜里粉白水色又略映着淡青的睡袍移了出来。赤脚走在红地毯里,真真一幅出水芙蓉图,湿湿的长发粘在肩上,浓艳的唇膏不见了,堆砌的粉底不见了,素面的女子仍然艳光逼人。
当然,能在大名鼎鼎的五星级宾馆里作三陪的,没有七份姿色,简直是不可思议的。
女子把自己偎入赵世诚旁边的沙发里。 赵世诚真的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这种局面,虽然他有着近半生的商海打拼经历,黑道白道都没有少湿鞋,阅历与心智已足够百毒不浸了。但,这位拥有千万家产、阅女无数、心已够硬、手已够冷的温州小老板却手足无措起来了。他把左手的手机送到右手,右手的手机递到左手,最后,拿在手里竟是电视机的遥控器来。
他苦涩的对细细读着他的小楠说,“看看电视吧。”
节目里香港卫视风凰台胡瓜正在主持“非常男女”里的速配。那些搔首弄姿的男男女女做作的卖弄纯情。
小楠已平静下来了,或许久在风尘的缘故。她略伸出身子,拿过赵世诚手里的遥控器,关了电视。“我不愿看这样的节目。”
其身子又偎入乳白色的沙发里,湿软的长发很不自在,她便仰起自己,是吧?只有沙发还能体贴自己。
她闭上美目,补充了一句,“世诚,我已没有资格看这个节目。”
“谢谢你,我本以为我的眼泪已流空,但一见到多年未忘记的你的眼睛,我竟又能流泪了。”
小楠的声音仍掩不住颤颤的、灰凉的底色,她吐出的每一句话,都是鞭子,抽得赵世诚心酸楚一次,赵世诚发现自己的灵魂已本能的裸露出来,深染着小楠眸子里的凄楚。
人间,人间,竟给男女间制造了这么多的酸楚!
她依然美丽—— 赵世诚的眼睛有点朦胧。她是在校时的伊人吗?是少年时灿烂阳光下柔黄的油菜花中回眸嫣然甜笑的伊人吗?是一片槐树花香中藏在他背后十指轻蒙着纯真而害羞的娇容吗?是千树万树梨花白里长发依依的小妹妹吗?
是的,又不是。
“世诚,你在想什么?不想看见我吗?”
赵世诚心里想:“我何时曾忘记过你,但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,被上苍捉弄,竟这样我是嫖客,你是妓女的身份相会了。”
小楠又轻轻追问了一句,“世诚,不想看见我吗?”
赵世诚仿佛才清醒过来似的,站起身,走近窗边,拉开淡桃色窗帘,杭城的夜景多么能诱惑男人女人的心啊!
他低沉的说,“许多年前,我就试图寻找你。”
“我想,我想听听你的故事,这些年,你,你还好吗?”
“我是有很长的故事可以告诉你,每个玩弄我的男人都奇怪的问我,一个这么美的女子怎么会做鸡,我于是就这样告诉他们,我家穷,父母长年有病卧床,我卖身供我年少的弟妹吃饭上学。”小楠突然大声起来,“世诚,我说得对吗?”
赵世诚转过身,发现小楠的脸色在变淡,神情开始歇斯底里。他冲过来,半跪在沙发上,捧起小楠的脸“你怎么啦?小楠,小楠。”
“快帮我从包里拿药,”小楠身子软在世诚怀里。
赵世诚一手搂紧小楠,一手打开小楠的坤包。他却摸不到药,于是把包里的东西全倒出来。
女子的手机、香水、化妆品、卫生巾、乳罩、内裤等散满红地毯,还有数张信用卡,一本日记本。
赵世诚怎么也翻不到药物,他贴着小楠的耳边心疼的问,“药在哪里啊?”
“在化妆品瓶里,快,”小楠的手抓住赵世诚的背,指甲几乎陷进赵世诚两层衣服的皮肤里。
赵世诚拣出其中一个化妆品瓶子,用牙齿咬开瓶盖。他脸色一变,不是药品,是毒品! 04
小楠呼吸急促,星眸散乱,“快,就是它!”
赵世诚迟疑了一下,不忍读她痛苦的样子,便逼着自己模仿电视里常有的镜头,将其中一包的锡皮打开,递到小楠的鼻下。
小楠仿佛抓住了救命草似的,松开赵世诚的身子,竟连锡皮一口呑了下去。人,瘫在红地毯里,巨烈起伏的胸乳慢慢平和下来。
赵世诚跪在地毯上,搂住小楠的头,绝望的贴着她。
过了一会儿,小楠慢慢睁开眼睛,歉意的笑笑,但眼睫间终于有了少年时的泪光,“对不起,诚哥,我想睡一会儿。”
小楠,就像,就像,夜深归来满身疲倦的少妇,看见守在烛光里等待自己的男人轻轻的自笑。
赵世诚竟也孩子般看着她笑,两人傻傻的对视着。
好久,赵世诚将小楠捧起来,轻轻的、柔柔的、静静的,像捧起至亲爱的小妹妹的身子,一寸一寸的,让她歇入席梦思宽大蚕丝被浅蓝的温暖和柔软里。
小楠甜绵的睡了。赵世诚守在她身边,让男人裸露的灵魂绕围着她。女子的黑发散着丝丝沐液的清香,任性的乱入纯白色的枕巾上,雪白的手臂裸着,似乎要和窗外的月光比一比,是谁的白色更纯净呢?女孩的额头还是那般的明净,眉睫依然长长的,嘴角微微阖着,仿佛聚了一点点笑意,染了一点点的倦意,凝了一点点的孤独。
如果,如果,就是这样守望一生,世界该是多么善良多么温柔啊! 这时,手机响了。世界又找上门来了。
赵世诚从凝神中醒来,叹口气,走到外面的客厅。
“喂,小钱。”
“赵总,刚才公司打电话过来,今天的生产、销售报表及现金收支表出来了,在电脑里,请你有时间打开看看。另外——”
赵世诚打断小钱的话,“从现在起,到我离开杭州时止,你告诉公司,谁也不要来打扰我。没有我的电话,你也不要过来。该办的事,你自己全权处理好了。”
他说完,便挂了电话,顺手把手机关了。 小钱愣了。他首先感到惊讶,然后迅速惊讶起来。
“怎么啦?老总该不会泡妞泡软了,爱美人不爱江山了,以前,他并这样不怜香惜玉啊。”
不过,小钱也乐意自己拥有一定的处理权,虽然多跑腿,却可以从中学到不少东西。 赵世诚走近床边,将照明灯全闭了,只留着床头的装饰灯,房间显得昏暗而轻柔起来,他有点痴痴、绝望的看着甜睡中的小楠。
在这静谧的夜里,他感到自己的生命在静静的流逝。
不知守了多长时间,或许已有一生了吧?赵世诚扰了揉有点发痛的太阳穴,大脑一片空白。他突然想抽支烟,有五年时间没有抽烟了吧?他转过身,坐在红地毯上,想在小楠散落于红地毯上的东西里找烟。他知道,如果一个女子吸毒,那么,十有八九,她也吸烟,并且,会抽得很凶。
果然,赵世诚找到一种烟花行里流行的摩尔烟,他还看到几瓶“速效救心丸”等防治心脏病的药。
赵世诚干脆就坐在红地毯上,找出火机,点着一支烟,呆呆的猛吸一口。顿时,一股辛辣味烧燎着喉咙,直抵双肺。
一缕烟雾便缭绕起来,轻浮起来,无心无意地飘动着……
不知何时,外面竟落起雨来。
雨似乎在燃烧,夜猛摇的头发拍打着风,窗印闪着峥宁而惨白的电光,雷的手伸进城市胸膛,所有的一切都夸大的湿着。
于是,这世界显得诡谲起来。一个寂静而黯淡的卧室,一个美丽而伤心的女子在熟睡,一个富有而茫然的男子在红地毯上抽着细长而褐色的烟…… 空气里泛着轻柔而伤感的宁静,这时,赵世诚内心深处不露人前的忧郁便随着烟雾一圈圈的散开,被思绪浮起。
不知怎的,赵世诚想起自己家里的那只猫,他忽然明白猫捉耗子只是个借口,它要捉的只是人类对它的那份宠溺。不是吗?它柔顺乖巧,能够给我们可爱的小孩子提来提去作素点心玩,不温不怒的是只会喊人的布娃娃。
“世界假如没有儿童,该是寂寞的,”西方人说。如果我们人类没有猫狗之类宠物陪玩,同样会生成另一种落寞,甚而会变得粗暴起来。
男人啊,如果这世界没有妓女了呢? 自从株玉死后,赵世诚早已麻木于独居独栖的日子,但女人丰盈的体态,白玺的皮肤,及惊鹿般的眼神,总会搅乱他内心久未因风起皱的涟漪;有时,当美丽的女人落入他视野的时候,男人的目光便不经意的柔和起来。这种心态往往只是短暂的,不久将会因新鲜感消退而复归于平淡。
人的情绪永远是一付枯燥的单摆吧?充满皱纹的表情在悲苦与享乐间节奏不齐的来回晃悠。就这样,谁也不曾有过真正的悲苦,谁也不曾得到真正的享乐,只能是这样,在两者之间“的嗒、的嗒”的不停摆动着。每次,赵世诚从公司回到自己的别墅,却由于株玉的不再,内心油然荡漾一丝惆怅、寂寞与悔意来。 美丽的女子醒来了,在午夜的娇嫞里。
“几点了?”她看见赵世诚呆在红地毯上,两个烟灰缸里都挤满受伤的烟蒂。
男人的背影,静如硬石。
“啊!你醒了。”赵世诚转过脸,看着她的笑。
她奔下来说:“诚哥,你可以让我偎一会吗?”
赵世诚笑吟吟的把小楠揽在胸前,抚摸女子如缎的长发。小楠把赵世诚的烟搁进烟灰缸弄灭。
“不要吸了,让小楠好好看看你!”她仰脸凝视着赵世诚的脸。
“你变多了,长大了。”
“在我的眼里,你永远都不会变,”赵世诚轻声的说。
“不,我变了,而且是变坏了。”小楠望向墙上那幅油画《泉》里赤裸的少女,自言自语着,“谁能在时光中狠狠刻一刀,也让这没声没响没有感情却识得匆匆的时间‘嘤咛’一声呢?纵然只是一句呻吟,我也满足。”
黯黯里,女子目光清澈如泉洗,朦胧的鼻唇,洁净的眉额。赵世诚不禁低头吻了一下女孩的长发。
那个吻,纯洁里不含一丝杂念。
“诚哥,你会不会认为我们的相会很尴尳吧?”
“不,在那一刹间,我只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。”
“我已不这样认为了,”小楠幽幽的说,“现在,我感觉很幸福。”
女孩的双眸深深注视着红地毯上散乱的化妆品瓶,“我感觉,我感觉世界不是对我特别的坏。”
“你知道吗?诚哥,我很满足了,在我生命的烛光不多时,上天竟又把你送还给我,真切送到了我的面前。我看到世界上我想再看到的几个人之一了。诚哥,你说,我是不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。”
赵世诚不知怎么回答,他就问:“枚姨呢?”
“妈妈?一年多我没有回去看她了,我日夜都思念她,可却不敢回去见她,怕她看到我现在的样子,会丧心欲绝。我真想回去孝敬她老人家呀!哪怕一天也行。”
“诚哥,还有一个人,我想再见见他,就是那个毁了我一生的家伙。不知怎么,我却一点也不恨他,也许他并不值得我恨。”
“小楠,我们最后一次相见是什么时候,你还记得吗?”
“记得,你上大学走后,我还是高一的小姑娘呢。那时,你太像大哥了,故我一点都不想嫁给你,”小楠仰眉顽皮的斜视着赵世诚,“现在,我也不想嫁给你。”
“后来,我怎么联系不上你了?”
“是我不给你回信了。高中毕业,我没考上,在家待业几年,后来就在爸爸的食品公司上班,公司倒闭了又没事做了。前两年,认识那家伙,他把我带到深圳,不想到他把我骗卖了。没办法,我入行了。那边,家乡的熟人多,我便一个人来到了杭城,可我终于还清了爸爸死前治病的钱。”
她脸上露出天真而开心的笑容,看得赵世诚泪水泫然。
“不说我了吧。诚哥,你是个大老板了吧?真为你高兴,高中时,你总是那么忧伤。哦——,嫂夫人很漂亮,是吗?几个孩子了?”
不知怎的,赵世诚不愿告诉自己现在已空床,说“有一个女儿,已经7岁了。我现在在温州办厂。”
小楠沉黙了一会儿,“不想问你的家事,看了你,我已经很满足了。”
赵世诚小心翼翼的问,“你为什么不嫁人?”
小楠紧闭了双眼,“你会娶一个妓女作老婆吗?”
赵世诚无言。是啊,男人们会娶妓女作老婆吗?
小楠拉着赵世诚的手,像看不够似的,她数着男人嘴上的胡须,赵世诚竟“噗”的笑了。
“傻妹妹,你能数过来吗?”
“诚哥,我仿佛觉得,时光与花属一回事。 花在倏然时光中凋落,时光在朵朵花里隐没。似乎,在我的记忆里,每一段时光总浮飘着馥郁的花香。晨读时爱在教室后的一丛美人蕉旁,向晚时便在离学校不远的充满花香的槐树林里。”
“女人上了年纪,婚事就压倒一切。在今天没见到你之前,我还想好好结一次婚,好好生一个女儿,长得和我一样漂亮。”
“现在不是一样嘛?”
“诚哥,死亡可不可怕?”小楠痴痴的问。
他紧盯着小楠如雾如烟的眸子。
“常听人说,既然有死的勇气,难道还不能拿出这个勇气来解决生的问题,让自己好好活下去吗?又听人说,死都不怕,还怕活吗?”。
小楠淡淡的笑笑,“活都不怕,我还怕死吗?之所以说我你都是常人呢。我是说人们总把死看作是一种不幸,一种痛苦,其实,这是一种误会,是一种对生的否定了。人世间是有那么一群人,对生无所依恋,对死无所畏惧。生亦作死,死亦作生。我能来到这人世间游历一番,已经不坏。更懂得倦鸟知归,释然追随落日冉冉飘去,多么无拘无束啊!我所能求的只是人们别再用偷生苟活的口气谈论生死了,别再用同情、怜悯的目光打量那死者了。”
赵世诚心里油然涌起某种不祥。
……
“诚哥,不说了吧,我困了。”小楠突然疲倦的说,“我想让你搂着,在一起裸体相裎的睡在红地毯上。”
赵世诚于是拥着小楠,躺在红地毯上,女子呼出的气息里有一丝淡淡的清香。小楠又坐了起来,“就让我像妻子一样伺候你一次吧!”
他听话的坐起来,让小楠轻轻地帮他解开每一个扣子,替他脱去身上每一寸丝缕。小楠也解开自己的睡袍,对赵世诚柔情的笑笑,便微阖着眼,合掌于美丽的胸乳前,等待着,娇羞淡笼的嘴角已无语……
睡莲般的脸颊间竟有两行细细的清泪,细细染了葱郁的眉间,女人透明如玻璃般的肤色,晶莹不可方物,百合般雪映的颈项,玉兰般白皙的肩,高耸饱满的椒乳, 轻轻颤动著。
赵世诚突然感到一种久违的亲切与圣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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