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- 商城 - 渠道 - 商机 - 信息化 - 资讯 - 技术 - 领军 - 搜索 - 下载
论坛 > 人文 > 新发现的清代“广东水师海防图" 精华区  版主:
楼主
2005-09-23 14:14:00
积分:0分

   [size=24][size=18]新发现的清代“广东水师海防图”[/size][/size]


  湖北一位收藏爱好者日前出示了其收藏的一幅清代地图长卷。经笔者研究,这是一幅罕见的清中期广东水师海防部署图。比较现存的同类海防图,这幅图以其绘制精美细致、内容丰富翔实,应为同时期地图收藏的一件精品;其对清代广东水师的历史研究,也是一件十分有价值的实物。


  本图纸本设色,展开一长卷,高28公分,长482公分。全图起自福建水师防地最北端“乌龙江”及驻军的“定海所”,迄自广东水师防地最西端的北仑河口“交阯地”,包括中国东南沿海全线境域,并包括了台湾西海岸的部分。原图的绘制者有完好的绘画功底,全图以中国山水画的绘制方式,其山形屋宇用彩墨绘制,并对主要城市及近千处驻兵的督、抚、镇、标、汛塘有精细标注,并对沿海港口、水道、泊地及泊地海底泥质有详细注记。原图无图题,但另有一“大清国海防线驻军地图”手书题签,疑为后人书写。据收藏者介绍,是图系其八十年代在湖北麻城县扶贫时,从一福建籍施姓老妇处获得,图为祖传,原图的图题在文革时期为避乱而毁弃,但老妇也不记得原来的图题。从其收藏的来源判断,我们原以为这幅图与康熙年间施琅收复台湾战役有关,或为施氏后人的家藏;但仔细研究该图,发现其对广东水师的整个防地及部署有详细的注记,而对福建沿线,则只有一般地名注记。所以判断其必与广东水师有关,因而定名为“广东水师海防图”。


  明清史中的海防图


  海防图是用于记录有关海岸防御的重要地理要素的专门地图。由于航海技术的发展和沿海与倭寇斗争的需要,在中国古地图的绘制历史上,从明代开始,我国出现了专门的海防地图。如郑若增(1503—1570)的《海防一览图》、《万里海防图论》,在郑著《筹海图编》中,有《沿海山沙图》72幅,绘制了自广东至辽东的沿海海域。并有广东、福建、全浙、直隶、辽阳海防各图。在倭寇经常出没的地区,还有一些地区性的海防图或有存世。


  而郑和航海图(存于明末军事理论家茅元仪编辑的《武备志.海防》卷中)则记录了明末从江苏口岸至东非的整个航路情况。向达先生认为其成图于郑和第七次(1431—1433年)下南洋以后,以这一次远航路线为依据。这些海图的存在,证明了中国人对东南沿海以及外海的了解,并且说明中国人的航海技术在当时已经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平。(《中国测绘史》)


  明末清初,由于拥兵台湾的郑成功对清政府的顽强抵抗,清政权内部多有大员倡议“禁海”。先有闽浙总督屯泰于1655年提出“不许片帆入海”,后有叛郑降清的黄梧提出“寸板不许下水”。因而有1656年、1660年清廷“禁海”“迁界”令出。三藩之乱后,清廷再下此令“上至福州福宁,下至诏安,沿海筑寨,置兵守之,仍筑界墙,以截内外”(夏琳《闽海纪要》)。1664年,广东水师成立(四年后裁撤)。1677年,福建水师成立。中国东南沿海成建制的海防部队从此建立。


  清初,康熙朝曾大规模进行全国舆地图的测绘,迄今多有存本。我们可以看到的海防图也比较丰富。在星球地图出版社2002年版的中国古地图辑录《康雍乾盛世图.第三卷》中就有浙江、福建等地的海防图多幅,其中的“广东海防图”存于雍正九年(1731年)印制的《广东通志》中,图共16祯,自澄迈县起,至南澳终。


  嘉庆道光期间,沿海贸易的迅速发展和外夷入侵威胁的加大,使清政府对海防问题投入了更多的注意。尤其在鸦片战争前后,东南沿海海防成为中央政府特殊注意的要务。此间多有地图反映这一时期的海防部署、海岸情势、工事设施的。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中藏有一长卷,名《闽浙海防炮台图说》,它细致描绘了福建、浙江所有海防炮台的具体样式。紫禁城出版社2002年版《清史图典,道光朝》一书中,有故宫博物院藏多种版本的《清代广东水师驻防图》、《广东海岸图》以及虎门、中流沙、大黄窖炮台的彩色图卷。


  这些地图对于了解明清海防建设留下了珍贵的形象史料,也对我们理解手边这幅“广东水师海防图”提供了系统的比较和帮助。


  本图绘制时间推断


  由于本图没有绘制款属,所以图上的地理要素是我们判断成图时间的重要依据。


  史载,广东水师最早成军于康熙3年(1664年),水师提督驻顺德;至康熙7年由于海边平静而裁撤。嘉庆14年(1809年)复置水师提督,驻虎门。其“直属部队(督标水师)”分为前、后、左、右、中五营,兼辖水师营、四会营、新会营。水师提督驻惠州,辖“水师主力”香山协左、右营,顺德协左、右营,新会协左、右营,大鹏协左、右营,赤溪协左、右营,清远右营、广海寨营、永靖营等。另有“地方部队”南澳镇右营(左营属福建),澄海协,海门营,达豪营,碣石镇标三营,平海营,归善城守营,潮州城守营,饶平营,黄冈协左、右营,龙门协标左、右营,高廉镇辖阳江营、电白营、碣州营、东山营等,合计各营战船约有400余艘。(《清史稿.兵志》)查这些部队番号在本图中大多皆有标记,图上另有雷州协、海口协、钦州营等番号为史料所无。由此证明本图可以肯定是一幅广东水师部署图。其成图时间的上限应在广东水师成立的1809年以后。


  另据史料,虎门海口的炮台以横档、南山两处建筑最早,均在1717年前后。1800年于沙角添建炮台一座,又于南山炮台的西北面添建镇远炮台一座。1817年两广总督阮元视察虎门海口,决定在大虎山增建炮台一座(阮元《广州大虎山炮台新建碑铭》),1830年在大角山又添炮台一座。1834年冬天,关天培任广东水师提督,不再对大角、沙角两炮台加强建设,重点对南山、镇远、横档三处炮台进行重点加固和改建,并将南山炮台改名威远,又在西岸芦湾山脚构筑永安、巩固炮台。1839年又在武山的威远炮台西面增建一座大型炮台,名靖远(王宏斌《清代前期海防:思想与制度》),使珠江口成为火力和设施最强大的系统海防阵地。


  查本图,其有南山、横档两处炮台,其中横档显然为大型炮台。在沙角一带有“磐头台”、“茅州台”标记,但不明确是否为炮台。在南山炮台以西有炮台,注为“三门炮台”。而在大虎山、芦湾山等处均无炮台标记。鉴于本图的标记精确到“汛”,图上有数以百计的汛塘驻地标记。清军绿营中以营为基本单位,营以下为汛塘哨卡。据茅海建先生研究,清军每汛以“数名、十数名、数十名、极少数为数百名”(茅海建《天朝的崩溃》三联书店1995年4月第1版第51页)。似这样“连排级”的单位都有标记,便不可能遗漏炮台这样重要的火炮工事。于是我们根据图上炮台构筑的有无,推断本图绘制时间的下限,应在19世纪初叶,即1810至1817年之间。至于“磐头台”、“茅州台”是否为沙角炮台的正式名称,“三门炮台”是否就是“靖远炮台”?还有待史料证实。


  鉴于本图绘制时间的上下限十分接近,我们进一步推断本图与广东水师的正式成军有密切关系,很可能反映的就是广东水师成立初期的整个部署。


  图上看广东水师编制与训练制度


  清军的官制自皇帝以下可分为—总督—巡抚—提督—总兵—副将—参将(游击、都司、守备)等六级。除总督和巡抚亲率督标和抚标约2至5营外,一省军事体制分提、镇、协、营四级。在本图广东方向中,可见南澳镇、碣石镇、顺德县左翼镇等镇标所在地,还有黄冈协、澄海协、虎门协、春江协、雷州协、海口协、龙门协等协标所在地。营、汛以及驻地标记则更加密密麻麻。


  值得注意的是图上还有“所”一级的标记,显示出明代军制到清中叶的影响。其表示图形如同镇标,甚至比其还要醒目。卫所是明初的重要军事建制,在京师及各要害地方设置卫所,屯驻军队。大抵数府为一个防区设卫,下设千户所和百户所。军士有军籍,世袭为军。但到了明中叶,屯田多被吞食,军士破产散亡,军事意义上的卫所形成了新的居住中心,于是有了后来的天津卫、威海卫。在这幅图上“所”一级的标志广东方向有大成所、蓬州所、碣石左营甲子所、碣石右营捷胜所、锦囊所、乐民所,福建方向有定海所、福泉所等。


  为了及时发现敌对目标和海域的安全,清代沿袭明代旧制,也实行了巡洋会哨制度。即按照水师布防的位置和力量划分一定的海域为其巡逻范围,设定界标,规定相邻的两支巡洋船队按期相会,交换令箭,以防官兵退避不巡等弊病。康熙中期,广东海域的分巡责任为:东路于拓林设把总,哨至猪头礁,与碣石会;碣石设把总,哨至大星洋,与南头会;中路于虎头门设把总,哨至三角洲,与广海会;广海设守备,哨至黄麂门,与北津会;西路则于阳电设参将,哨至赤水洋,与白鸽会;白鸽门设把总,哨至海岸港。每年三月初十,碣石镇与南澳镇右营会哨于深澳;左翼镇与春江协会哨于广海大澳;海安营与海口营参将会哨于白沙,尔后巡回本路龙门,与龙门协副将会印通报。五月初十,碣石镇与左翼镇会哨于平海大星澳;春江协副将与海安营游击哨于硇州。八月初十,澄海协副将与香山协副将会哨于平海大星澳;硇州营都司与吴川营都司会哨于广州湾。十月初十,南澳镇与澄海协副将会哨于莱芜;香山协副将与吴川都司会哨于广海大澳;龙门协副将与海口营参将会哨于白沙。(王宏斌《清代前期海防:思想与制度》P76)


  尽管当时人评价这类会哨出师徒有形式,“名曰出师,乃南澳出师不过长山尾,澄海出师不过沙汕头,达豪出师不过河渡,海门出师不过猷湾,碣镇出师不过甲子天妃庙,坐守数月,及瓜而还,罕有离岸十余里,试出海面优游者。商船被劫,虽城下也诿之外洋,虽营边也移之邻境,彼此互推,经年不倦。” (蓝鼎元《潮州海防图说》,《鹿州初集》卷12 )但这制度存在本身毕竟说明这是一支有着出海巡逻制度的正规部队。


  在这幅“广东水师海防图”上,凡镇、协之间的海域中,均有一段与港口航路有关的注记,这类注记全图共有几十条,详细注名航路里程,锚泊地水深,可泊战船数量,能否避风以及海底泥质。如南澳镇与澄海协之间的注记为“澄海南港由外海至河渡门约九十里,河渡门至达濠二十里水深五六尺能泊(左舟右居)船四五十只,可以避风系泥沙地”。汕尾至平海间的注记为:“汕尾由外海至平海港约一百里,至平海城十里,水深两丈,能泊赶(左系右曾)船一百只可避风沙泥地”。所谓“(左舟右居)船”、“赶(左系右曾)船”皆系广东水师的外海战船。由此可见,这些航海标记完全是为水师准备的,这些注记所在的位置,则显然与水师会哨有关。


  绘制、图例和作者研究


  这幅“广东水师海防图”是一幅一字式长卷。这是我们在明清海防图中经常看到的成图方式。如,著名的《郑和航海图》,我们今天见到的复制品有18公分宽,520公分长。《中国测绘史》载,存世的道光二十三年(1843年)《万里海防图》为一长卷;同年编印的《江东形胜图》,自辽宁至越南共17幅图,连接起来也是26公分×510公分;同书中提及嘉庆年间编印的《七省沿海图》,虽未标具体尺寸,但说其“均系传统的写景画法,自北而南连续画出”,这显然也是一字式长卷。茅海建先生曾指出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藏《闽浙海防炮台图说》是一长卷。值得特别注意的是《清史图典.道光朝》一书中载故宫博物院藏《清代广东水师驻防图》,该图肯定也是一幅一字式长卷,而且与我们研究的这幅“广东水师海防图”表达的是同一海陆地域和同一内容;根据局部图片看,湖北的这卷图比故宫的藏图,在表现的地理纵深和地理要素上,要丰富许多;在绘画技巧上,也是鄂图要精美许多。(局部比较图)


  一字式成图对于表现海防、江防这样的内容,显然比一般按比例尺成图的方法要形象直观许多。它沿海岸线展开,体现重要的海陆地理要素和军事地理信息,对布防、要点和航道要素具体描绘,可以直接反映全局态势。这种方式的主要缺点在于没有固定的地理向度,东西南北关系按海岸线顺时针旋转,在图上看不出精确方位。其实际使用价值会受此局限,尤其是无法直接使用于海岸防御作战和航海中精确方向的辨别。因此,这种图更适用于需要总揽全局的高级指挥员及幕僚,应属于战略部署图。而有战术上使用价值的图,大概要算那些《炮台分图》的册页了。


  自康熙朝致力于全国舆图的大规模测绘后,中国地图的测绘已经引入了经纬点控制、河流源头调查以及比例尺缩绘等方法。在地理要素的表现上,也更多的使用相对抽象的方式,即按比例尺表现总的山系水系关系和居民地位置。但在山脉的表现上,还有“纪实”色彩,即以连续的山峰形状(也叫“笔架形”)表示山脉;只是到上世纪初,才有蓊晕法表示山脉。在地图绘制技法整体成熟以前,在中国地图中,用国画的山水或线描画法表现地理关系的,仍时常见到。我们见到的一字式长卷便普遍使用这种方法表示山系水系关系。其方法是:以以陆海基本轮廓表现海陆分界关系,以双曲线表现水系,再以独立、连绵、大小不同的山峰图样,表现不同的山系。


  可以说,对那时候非专业的地图绘制者来说,山峰的绘制,是最能表现其绘画技能的一个自由空间。这真是一个有趣的细节:同样是山,我们在“广东海防”图(1731年印制)中看到了细致旖縻的白描的山(P231);看到了线条有节奏钩勒,然后再施彩的山(故宫藏海防图);还看到了由钩勒、皴染表现的山(澳门全岛图)。而这幅“广东水师海防图”更在绘画技法上大肆张扬,不但有山形,还有草木庙塔;其山形不仅个个不一,有线条,有皴染,有山间的营地(大鹏营左)。更有如南澳岛的绘画,将山形与海陆关系融为一体(见图);而画金门岛时,则索性将一架山的外边沿轮廓体现为全岛的外部轮廓了!(见图)


  图例是现代地图中用抽象图形表达地理要素的重要方式。其规范的方式,上世纪初叶才在中国地图中出现。清代海防地图中,尽管没有规范的程式,但在主要地理要素的表达上,是有清晰的标示语言和承继关系的:重要屯兵地,由有垛口的城墙围拢环形标示,如“广东海防”图、《清代广东水师驻防图》、本图。汛塘哨卡,由建筑和旗幡组成,如《郑和航海图》、“广东海防”图、《清代广东水师驻防图》、本图。海岸防御炮台,由堡形建筑与旗幡标示,如《清代广东水师驻防图》、本图。本图的特例,是有不规则分布出现的如尖状谷仓或蜡炬状的图示,笔者的初步分析,应为军用粮仓或火药库之类广东水师的后勤基地。


  由于本图没有图题和任何作者题款,这幅沦落民间却有着重要研究价值的海防图的作者,几乎无从寻觅。我们只能根据现在收藏者谈及的收藏过程,对其进行某种推论,并提供一点线索。


  史载,有清一朝,经过了康熙—乾隆,光绪两次大规模的全国性地图测绘工作。这种大范围的地理测量应当是有全国性协作组织工作方能进行的。光绪十二年(1886年),为进行《清会典图》的测绘,就专门成立了会典馆,并专门发文,制定规则,要求以各省为单位,按要求测绘上报。鸦片战争前后,东南沿海形势紧张,测制有关沿海图的要求急迫,从目前见到的这类地图大多收藏在故宫及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推断,应是这时地方测制并上报中央的。如是,则这份流于民间的“广东水师海防图”,恐为当时上报地图的底图,并为该底图的收藏者带入民间。


  鉴于本图的最后藏地在湖北麻城,则本图的原藏者当与该地有关。笔者在研究中发现,明清之际,有两位于史有载,并且对海防问题有专门研究的的官员学者均为麻城人。一为周宏祖,周为明嘉靖38年进士,《明史》有传。他的《海防总论》不仅是清初海防部署的重要理论依据,而且是清代前期海防地理研究的重要基础。另有张鹏(左鬲右羽)(1649—1725),也是湖北麻城人,张康熙9年进士,后出任浙江巡抚,以兵部侍郎视察江南,升迁尚书、两江总督。以边防、江防、海防遗奏著有《奉使俄罗斯行程录》、《河防志》等,他的海防思想见于《江防述略》等文。或许这种共通的麻城乡籍和对海防问题的关注并非偶然?但周、张二人在世的时间又显然与本图的绘制年代(1810—1817年间)有违。可惜原藏的施姓老妇已经作古,于是本图的作者有可能成为一个永远的谜团。

回复
1楼
2007-05-03 11:37:23
积分:0分
在那里能看到这副地图
回复
  回复1条,共1页
 回复此帖
用户名: 密码: